比特币疯狂

1.
前两天看见朋友在朋友圈发了条高晓松讲的笑话,说他有个学长,当年在比特币只有几毛钱的时候,和人合伙买了两万个。俩人都怕对方背着自己买卖比特币,所以设计了一个巨复杂的密码,两人各持一半,要一起输入才能解密。结果那个合伙人去年车祸去世了,剩下那个学长望币兴叹。这当然是个笑话,不过我倒是想起了,几年前我也玩过比特币的。

2.
2010 – 2011年的时候,我偶然读到了一些关于比特币的文章,对它的原理十分好奇,同时又被中本聪的传奇吸引,混到了一个玩比特币的twitter圈子里潜水。那时候的比特币基本不值钱,我记得我上一个比特币论坛,里面的人为了推广比特币,会给回帖的新人送币。我的第一笔比特币交易,就是这么完成的,论坛里的人送了我0.2个,按照今天的市值,差不多几千美金吧。还有人兴奋的宣布,他成功用比特币买了一个披萨,大概花了三四枚的样子。按照今天的市值,那哥们大概花了几万美元吃了一个披萨,味道一定好到逆天了吧。

3.
2011年的时候,挖矿还比较容易。一台PC装上一块显卡,每8个小时,大概能挖到0.04 – 0.05枚BTC,有时候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到0.1BTC。现在挖矿的收益已经大减了,据说一台最powerful的矿机,跑一个月也只能挖到0.25BTC。不知道这能否够付电费的。所以很多文章都建议,如过想要比特币的话,拿投资矿机的钱和电费,去直接买,可能会有更高的收益。

4.
有人认为,比特币是史上最大的郁金香泡沫,也有人认为,数字加密货币是未来。到底是投机还是未来?我不知道。

今日比特币价格:$16982.85

避讳诸法

中国古人讲究避讳,遇到君王或尊长的名字,要回避以示尊敬。《礼记》中有“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家而问讳”之说,意思是到一个地方先要问清楚该地的禁忌,到一个国家先问清楚其国的习俗,到一户人家先问清楚人家的名讳,这样就不会一不小心犯了人家的忌讳,而失礼了。可见避讳这事,在中国已经几千年了。就像哈利波特和他的小伙伴们,对伏地魔不敢直呼其名,而要称之为you know who一样,古人对君王和尊长不但不能直呼其名,而且要想方设法回避用其名中之字,否则可能会犯下不敬之罪。唐朝有个诗人李贺,他父亲的名字叫“晋肃”。李贺要考进士,有人就说,李贺应该避他父亲的名讳,不能考进士。这说法惹恼了韩愈,他专门做了篇《讳辩》,来批驳这些人。但在这篇文章里,韩愈也不敢说不需要避讳,而只是辩解说,李贺考进士,并不触犯“二名律”和“嫌名律”,“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可见避讳这件事对古人来说,还是兹事体大的。

为了避免犯罪,古人想出各种方法来避讳,比如最常见的方法就有,改字,空字和缺笔等。

改字法,就是遇到要避的字时,用另一个字代替。陆游在他的书里讲过一个故事说,一个叫田登的人去当州官,命令他的下属要避他的讳,否则就要责罚。于是该州为了避讳,就将灯(与登同音)这个字,用火字代替。到了上元节放灯的日子,州吏贴出告示说,“本州照例放火三日”。这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故,就是用改字法避讳,闹出来的。

讳不只是人要避,动物也要避;不只是普通人要避,神仙也要避。野鸡这种动物,原来不叫野鸡的,人家原名是雉。只是汉代为了避吕后的讳,才改叫了野鸡,这比人家原来的名字听着土多了有没有。据说嫦娥原名叫做姮娥,为了避汉文帝刘恒的讳,才改名叫嫦娥的。这都属于用改字法避讳。

空字法,就是遇到要避的字时,不写这个字,而是空一格,画个方框或是注个讳字。比如唐初的徐懋功,本名叫徐世勣。唐高祖李渊赐他姓李,于是改名李世勣。到了唐太宗时,为了避李世民的讳,将世字去掉,改叫李勣。当皇帝的这么搞到是玩的开心,可你们有计算过徐懋功他爸爸的心理阴影面积吗?

最牛的空字避讳,大概要数观音菩萨了。传说观音菩萨法力无边,之前一直被尊称为观世音菩萨,到了唐太宗时,为了避讳,只得把世字去掉,改名叫观音菩萨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缺笔法,是将要避的字的笔画去掉一两笔,变成另外一个字,一般是去掉最后一笔。《康熙字典》里,就将康熙的名字,玄烨,个去掉了最后一笔的点和竖,变成了键盘上敲不出来的两个字。

想起避讳这件事,是因为最近我的两个答案,因为避讳不当,一个被删除,一个被政治敏感了。

中国在清朝之后,理论上就不再需要避讳了。可现实中,由于无法言说的原因,中国人还是需要不断地避讳的。实际上,我答题的时候就已经用改字法避讳了,比如使用庙号和英文来取代原来的字,可看起来改字法并好使。由于输入法的限制,缺笔法根本没法用。看起来唯一有效的方法,是空字法,即要么用方框(比如这个答案),要么彻底删除或避免提到那些讳字。

随着历史的车轮不断向前,中国人要避的讳字也会越来越多,避讳的方法也需要与时俱进才行啊。

[1]同步发在知乎专栏

你好,2017

2016年就这么过去了。

回顾这一年,似乎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在忙忙碌碌和似乎总也做不完的项目中度过。收获也有一些,但似乎又没有什么大书特书的必要。年初的new year resolution完成的七七八八,其中最重要的减肥目标,没能达成。这一年的体重状态,是不断的起伏。年初开始减,到6月去了趟台湾,被台湾的美食给打回了原型。下半年接着减,结果因为年底去澳洲旅行,又半途而废了。减肥这件事,看来是会继续留在2017年的new year resolution里了。除了坚持,谁知道旅行中有什么好方法控制体重?

进入2017年,我希望自己能将下面几件事情坚持做好做下去:

  • 跑步。从10月重新开始跑之后,目前坚持的不错。
  • 阅读。过去的一年里,我似乎只看完了两本书,其他时间都花在了网络上。2017年先定个小目标,希望自己能每月读完一本书。
  • 分享。“我的知乎2016”显示,我有200多天登录了知乎,不过只写了3个答案,Blog的更新频率也不高。只能自嘲,闲逛也是一种成就。其实我的草稿箱里,到是躺着许多未完成的答案,皆是因为懒,而没有完成的。希望在2017年里,能坚持分享和写作。
  • 增强执行力。程序员界有句名言,”Talk is cheap, show me the code.” 过去的一年中,我也遇到了许多好的不好的idea,但由于执行力不够,都没能实现出来。希望新的一年里,能够改善。其实,如果把这里列的事情做好了,执行力说不定就改善了呢。

你好,2017!

[1]: 题图来自 Unsplash, Annie Spratt

这个疯狂的世界

特朗普刚刚当选了美国总统。

直到今天早上计票开始,所有专业民调,主流媒体和政治专家的预测,都是希拉里当选,只是赢多赢少的问题。舆论甚至认为,希拉里必须大胜,因为赢得不够多的话,特朗普有可能不会接受失败。

可是刚刚的竞选结果,真是跌破所有专家和舆论的眼镜。特朗普不但赢了,而且是大胜。希拉里阵营本来还要争取重新计票,等到明天才看结果的,没想到特朗普赢的太多,只好认输了。

forecast

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希拉里的背后,是华盛顿的政治精英,主流媒体和华尔街财团,而特朗普几乎就是个one man army,一个人在战斗。他没有获得美国政治精英的支持,没有主流媒体的背书,更没有希拉里的筹款能力。阿桑奇也说,这些势力不支持特朗普,他应该没什么机会的。到底是什么,让他赢得了这场选举?有人说,特朗普当选是白人至上主义复辟;是人民寻求改变饥不择食。也有人说,是美国民主伟大的纠错能力起效,腐败的政治精英要被扫荡了。是这样吗?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本届大选,只能在疯子和骗子中间选一个状况,至少说明了民主的某种不足。

特朗普的当选,至少使得新加坡的位置,颇为尴尬。李显龙在Facebook上的一段贴文,足以说明新加坡的心情。

It has been a contentious, ugly election season, that has exposed a bitter divide in the American people. Many will celebrate this result, while others will understandably be surprised and disappointed. But like the Brexit referendum in June, Mr Trump’s victory is part of a broader pattern in developed countries – reflecting a deep frustration with the way things are, and a strong wish to reassert a sense of identity, and somehow to change the status quo.

前一段时间,李显龙高调访美,为奥巴马的亚太再平衡背书,呼吁各方遵守南海仲裁,以及呼吁美国国会通过TPP。这些举动不惜得罪中国,我想新加坡那时可能料定,希拉里会当选,美国的政策会延续。现在的结果,新加坡必然会surprised and disappointed。共和党控制参众两院,特朗普上台,TPP自不必说,已经game over了。亚太再平衡的政策是否会延续,也成问题。前两天有报道指,特朗普把新加坡也列为偷走美国人工作的国家之一,俨然和中国是一伙的。这就尴尬了,中国认为新加坡和美国是一伙的,特朗普认为新加坡和中国是一伙的,新加坡这下里外不是人,如何在这个两个大国间,最大化自己的利益呢?

特朗普当总统的美国和世界,到底会是什么样,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了,拭目以待吧。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试读:二十海里四十年

转载自:http://www.zaobao.com/fk/fk090828_015.shtml

  我没办法把故事说完……我没办法真的告诉你……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也来不及告诉你…………

  事实上,阿彩走这二十海里回家的路,花了整整四十年。

  台湾著名作家龙应台8月底推出15万字新书《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新书专属网站如此介绍:

  ”所有的颠沛流离,最后都由大江走向大海;所有的生离死别,都发生在某一个车站、码头。上了船,就是一生。

  ”从1949年开始,带着不同伤痛的一群人,在这个小岛上共同生活了60年。60年来,我们从来没有机会停下脚步,问问对方,你痛在什么地方?是时候了,在历史的这一页即将永远地翻过之前,我们还来得及为他们做些什么?

  ”……行脚香港、长春、南京、沈阳、马祖、台东、屏东……从父母亲的1949年出发,看民族的流亡迁徙,看上一代的生死离散,倾听战后的幸存者、乡下的老人家。

  ”龙应台说:’我再怎么写,都不能给他们万分之一的温情与正义’。藉由文学的温热,龙应台希望引领读者一同诚实地、认真地重新梳理60年前的这段历史,看见一整代人’隐忍不言的伤’……”

  《文艺城》征得作者同意,预先选刊其中一个章节《二十海里四十年》。

我没办法把故事说完。我没办法真的告诉你,”我们”,是由一群什么样的人组成。

  譬如,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1949年新中国创立以后,有很多很多十七八岁的马来亚年轻人──很多高中生,带着对祖国的热爱和憧憬,不愿意在马来亚为英国人服兵役,成群地”离家出走”,投奔了中国。

  60年后,我在吉隆坡见到他们的老师们。说起这些学生,白发苍苍的老师们有无限的心疼。在1949年以后持续数十年不曾断过的政治狂暴里,这些大孩子们头上插着”华侨”的标签,死的死,关的关,受尽摧残。有办法逃走的,很多历尽艰辛辗转到了香港。马来西亚在1957年独立建国,这些当年为了爱另一个”国”而出走的人,变成没有公民身份的人,无法回家。

  在繁华的香港街头,你其实可以看到他们:那个排队领综援救济的老人,那个在医院排队领药的老人,那个独自在维多利亚公园走路,然后挑了一张长椅上缓缓坐下的老人……

  他默默无声隐没在人潮里,你经过他谦卑的身影,绝对猜不到他18岁时曾经做过怎样的抉择,命运又怎样对待了他。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1949年两岸割离之后,台湾人的故事并不全然是马祖人、金门人和乌坵人的故事,虽然马祖、金门、乌坵,属于中华民国的领土。

  马祖、金门、乌坵,都是紧贴着大陆福建海岸线的岛屿,干脆地说,这三个属于台湾的岛屿群,离大陆很近,离台湾很远!如果你对这些岛屿的位置还是没概念,那么这样说吧,马祖在福州对面,金门在厦门对面,而乌坵,用力跳过去你就到了湄洲岛,妈祖的家乡。金、马和乌坵人与对岸大陆居民的关系,就如同香港和九龙,如同淡水和八里,是同一个生活圈里的乡亲,中间的水,就是他们穿梭来往的大马路。

  从前,我听说,在金马,有人跳上小舢舨,妈妈要他去买一打酱油,他上午过去,下午就回不来了,50年后才得以回来,到妈妈坟头上香。

  我以为是夸大其词,一直到我见到了吕爱治。

  从金门搭船,一小时就到了厦门。我在一个厦门的老人安养院里找到吕爱治。爱治坐在床上和我说话,一直张大嘴露出天真的笑容。1949年之前,她和丈夫已经有两个成年的儿子,3个男人上船打渔,爱治就用一根扁担挑着两篓金门的海带和小鱼,每天过海到厦门去卖。有一天──她说不出是哪一天,她真的上午出门,下午就回不来了。

“你那时几岁?”我问她。

她掐着手指,算不出来。旁边的看护替她答复:”爱治是1903年出生的。”

那么1949年,她已经46岁。今年,她106岁。

“爱治,你回去过金门吗?”

96岁那年,她回去过,但是,两个儿子失散不知下落;丈夫早已过世。原来的家,还在原来的地基上,垮成一堆废墟,她只认得门前两块大石头。

她咯咯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那两块石头没人要拿。”

离开爱治的房间,经过安养院的长廊,看见墙壁上贴着住院老人的个人资料。爱治的那一张,就在正中间,我凑近一点看仔细,吃了一惊──爱治被送到这个安养院的时间,是1954年,那么她已经孤孤单单地在这老人院里,滞留了55年。

我也来不及告诉你许妈妈的故事了。从马祖坐船到对岸的黄岐,只要半小时。走在黄岐的老街上,有时空错乱的感觉:这个台湾人从小就认为是可怕的”匪区”的地方,不就和小时候台湾的渔村一模一样吗?

在老街上见到了许妈妈。他们说,许妈妈是基隆的小姐,1948年嫁给了一个福州人,跟着新婚丈夫回黄岐见一下公婆,却从此就回不了家。60年了,不曾回过台湾。

许妈妈一口福州话,闽南语已经不太会说。我问她:”那你还会唱什么台湾歌吗?”

基隆的姑娘点点头。

她有点害羞地开口唱。

我侧耳听——她唱的,竟然是日语。

问她这是什么歌,她说,是台湾歌呀,就是学校里教的”国歌”。

我明白了。她唱的是蔡新宗、柯景星那一代孩子每天早上唱的日本国歌《君之代》。对她而言,这就是”台湾歌”。

我更没法让你好好认识乌坵的林文彩了。阿彩是福建莆田的渔家子弟。1951年,13岁的阿彩跟着家人一共5艘船,运大蒜到厦门去的途中,被台湾的”反共救国军”机帆船包围,5条船连人带货抢了过来。

你说,啊,”反共救国军”是什么?就是1949年的内战混乱中,国共一路打到闽浙沿海,然后英雄和草寇就走到一路来了:有志气的游击队、失散了的正规军、不服输的情报员、无处可去的流氓、铤而走险的海盗,在反共的大旗下,以这些沿海岛屿为根据地,组成了游击队,突袭对岸。

在收编为正规的”反共救国军”之前,这些游击队没有薪饷,所有的补给必须靠陆上突袭和海上抢劫。”什么都抢,外国的也抢。”林文彩说。

一艘英国货轮经过台湾海峡,游击队劫船,就像电影里的海盗镜头一样,机帆船偷偷靠近,矫健的队员攀爬上甲板,潜入船长室,手枪对着船长的太阳穴,这条船就被劫持了。货轮开到马祖,卸下所有的货物后,放行。

“很多吃的东西,船上还有很多架飞力浦牌的脚踏车。”

林文彩不好意思说的是,抢了那一票以后,很多金门的部队都分配到一辆崭新的脚踏车!

  阿彩家族5艘船上的人被分类处置:太老的,给一条船送回去。年轻力壮的,押到金门马上当兵。太小的,譬如林文彩,就留在乌坵,当游击队。

  游击队里官比兵多。你可以自己给自己任命为大、中、小队长——反正,你能到对岸抓多少”兵”,你就是多大的”官”。

  ”13岁就被抓来啦?”

  ”对,”林文彩说,”到乌坵,连个遮风遮雨的地方都没有,吃的也不够,每天都很饿,又想家,每天哭一直哭。”

  ”然后,”我问他,”那——你是不是哭完了,一转身,就到对岸去抓别的小孩呢?”

  ”那当然。”他说。

  ”可是,”我一边设想那状况,一边问,”对岸就是你的家人和亲戚;你等于是回家去抓你亲戚和邻居的小孩?”

  ”对啊,”73岁的阿彩直率地看着我,”吃谁的饭,就当谁的兵嘛。你13岁你能怎样!”

  游击队经常突袭。有时候,因为需要医疗,会把对岸村子里整个诊所抢回来,除了药品和设备之外,医师和护士,一并带回。

阿彩的游击队在突袭对岸的时候,也正是几千个年轻人从香港被送到塞班岛去接受空投训练的时候。美国中情局在马祖建了据点之后,游击队成为正式的反共救国军,由美国支援。1955年,这些游击队开始有了正式的编制,有了薪饷,停止了海盗掠夺。

  在上千次的突袭中,牺牲的游击队员不计其数。”反共救国军特别勇敢。有一次,105个人出去,”林文彩回忆说,”死105个人。”

  当年穿个短裤,腰间插把刀就敢游泳去冒死犯难的反共救国军,在时光的流转中,大多已凋零,还在的,也都步履蹒跚了。10几年来,老人家们一直在陈情、上诉,他们说,牺牲了那么多人,也罢了,我们只要求国家依照规定偿还从1949到1955年之间欠我们的薪饷。

  这是一笔1949的债,没有人理会,因为人们多半不知道他们的历史,不了解,就不在乎。

  林文彩在13岁那年被绑到乌坵变成游击队以后,第一次回家,已经是1989年。父亲被斗死,兄弟已亡故,剩下一个老妈妈,见到阿彩,哭倒在地上。

  那20海里外的湄洲岛,天气好的时候,肉眼看得到。但是林文彩1989年,从乌坵要回到湄洲,不是个简单的旅程。

  首先,他必须搭船到高雄;船,一个月才有一班。

  从高雄,他搭火车到桃园机场。火车行程,大概4小时。

  从桃园机场,他飞到香港。

  从香港机场,他飞往福州。

到了福州以后,他叫了车,开两个多小时,到莆田。从莆田到湄洲岛,他还要走陆路和水路,再加两个小时。

  每一个转站都需要等候的时间,换算下来,大概是24个小时。林文彩如果从乌坵直接跳上舢舨噗突噗突开到湄洲,只需要半个小时,但是他这么做,是要触犯国家安全法的。如果运气不好他没赶上乌坵到高雄的船,他需要花的时间就是一个月再加24小时。

  这么算也不对,事实上,阿彩走这20海里回家的路,花了整整40年。

     乌坵,到2009年的今天,还是台湾的"前线"。每10天,才有一班船。在台湾海峡的汹涌大浪中,我踏上乌坵的岩石。整个岛,挖空了,地底下全是战壕。地面上,举目所及,尽是碉堡,满山都是防伞兵降落的装置,连观音庙和妈祖庙都涂上了陆战队的草绿迷彩,被重重铁丝网围绕。

  粉红金紫的夕阳从大陆那边下沉,可以看见对岸的渔船点点,在黄昏的海面凄迷如画。但是,不要被那美丽所骗。这一边,所有的大炮都对着渔船的方向。对面的海岸线,有上千枚的飞弹,对准这边。

  因为是战地,乌坵没有灯火。夜来临的时候,满天星斗如醉。在彻底无光的荒野上行走,你的眼睛,反而很快就清澈了,看见山色朦胧、海水如镜。

  但是我没走多远就被追了回来;照顾我的士兵担心,黑夜中站哨的卫兵跟我要”口令”,答不出来时,后果严重。